漂移不刺激 / Drift Is Not Exciting

Author: Dexin Kong
ORCID: https://orcid.org/0009-0008-3831-572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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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ackground

生活中我们听到“漂移”这个词时，很多人第一反应，往往是动漫《头文字D》中，AE86在高速通过U型弯时，那个帅气的甩尾。

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车辆控制技巧，需要驾驶员对速度、重心、方向、抓地力保持极高精度的控制。

这种场面，足以让无数观众肾上腺素飙升。

因此，“藤原豆腐店”的那辆 AE86 成为了一代人的共同记忆。

在科学与工程领域，“漂移（Drift）”则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概念。

它并不刺激，很多时候只是一个看起来微不足道的小偏差。

例如：

虽然不同领域对“漂移”的定义并不完全相同，却描述了一些非常相似的共同特征：

随着时间推移，系统内部的一些状态、参数、判断或者行为方式，会开始逐渐偏离原本的位置、目标或者参考基线。

这种偏离，通常并不是瞬间发生的，它更像一种长期、缓慢、持续积累的变化过程。

因此，在长期运行系统的观察视角中，“漂移（Drift）”更倾向于描述：

一个长期运行系统，在持续运行、持续适应、持续反馈过程中，逐渐偏离原始目标、边界、约束或现实锚点的过程或状态。

美国学者 Diane Vaughan 在研究 Space Shuttle Challenger disaster 时，曾长期观察到一种非常特殊的现象。

很多重大事故，并不是突然发生的。

相反，在事故真正到来之前，系统往往已经“正常运行”了很长时间。

一些原本异常的现象，因为没有立刻造成严重后果，开始慢慢被系统内部接受。

一次例外、两次例外…十次例外。

慢慢地，人们开始适应这些偏差，原本“不正常”的东西，开始逐渐变得“正常”。

最终，偏差本身，反而成为了“系统”新的运行基础。

人们通常会下意识地认为：“漂移”是由于系统“错误”引起的。

这个理解不完全正确，“漂移”的成因在大多数情况下，是由两种情况引起的，通俗地讲就是：“看错了”和“没看见”。

在《错觉 / Illusion》这篇讨论中，我们曾提到过：

现实经过感知系统处理之后形成“投影”，“系统”会根据这些“投影”持续理解现实，并不断调整自身行为。

而“投影”并不等于现实，天然存在一定局限性，经常会有那么一点点误差，偶尔也会让“系统”产生“错觉”，这就是“看错了”。

在《整不会了 / It Just Wouldn’t Parse》这篇讨论中，我们也提到过：

“系统”在长期演化中会逐渐形成一套筛选机制，符合筛选条件的“投影”才能进入“系统”。

因此，那些不符合条件的“投影”被主动忽略掉了，这就是“没看见”。

于是，随着系统持续运行，每一轮投影过程都有可能产生微小的偏差，这些偏差会不断被积累。

“漂移”就是这样一种非常缓慢，但却持续存在的偏移过程。

那么，“漂移”算不算“错误”？

严格地说，“漂移”是很多“错误”的诱因，但反过来不成立。

它是感知系统产生“投影”的局限性，和“系统”长期形成的筛选机制，共同作用的结果。

因此，“漂移”虽然无法避免，但不等同于必然失控。